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－“过去时”第三季－

【15、菲律宾长滩岛，原来只是一片漆黑的小渔村】

（本文写于2012年，其中描述的菲律宾状况与当下无关，谢谢）

长滩岛是菲律宾最著名的世界级海滨度假胜地，类似于三亚在中国的地位，大家对此类地方的固有印象通常都是游客爆满、物价昂贵、民众势利等负面词汇。

原本我对那里也没抱什么期望，但毕竟是菲律宾旅游的标志之一，不“到此一游”也说不过去，加上另外三人都属于常规游客，很难像我这样随便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之地都能找到乐趣。

为了照顾他们的旅游习惯，我特地在长滩岛安排了三晚住宿，也是接下来行程中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目的地。

飞机下午5点左右飞到卡里波（Kalibo）机场，这个地方距离长滩岛（Boracay）还有两个多小时车程。

我们走出机场，在门口上了一辆面包车，车里全是中国游客，叽叽喳喳的。露露和小海军坐在了前排，我和大饭饭坐在了后排。

因为现在身边的人都能听懂我们说的话，大家就不敢太放肆闹腾，加上又没有Wi-Fi可以上网，这个“奇葩旅行团”只好收起锋芒，有的戴上耳机听歌，有的望着窗外发呆，全变得乖乖的，谁也不吭声，看起来好像大家都是人畜无害的老实人。

车里刚开始还很嘈杂，后来天色渐渐暗了，车里也慢慢安静了，所有人都似乎睡着了。

迷迷糊糊不知道开了多久，终于到达码头。一听见海浪声，大家的精神便振奋起来，跳下车就撒欢儿似的往海边跑去。

“啊！海水好美啊！”小海军一边跑一边嚷嚷，“我在三亚当兵时，海水就是这个样子的！”

妈的！这黑漆漆的，你哪只眼睛看到海水很美了？

我们在机场买的是车船联营票，面包车司机便给我们买了船票，然后我们支付了所谓的环保税（其实就是上岛费），摇摇晃晃地爬上一艘简陋斑驳的木头船。

旅行总是可以美化很多东西，比如说这艘挂满了橘红色救生衣、幽暗的灯泡照得人全像鬼影似的、浅蓝色的座椅僵硬冰凉、只能勉强伸直双腿，如果平时生活中我们坐上这样像是准备去偷渡的船，肯定怨声载道，但在旅途中反倒觉得它很有特色，连穿着花短裙、最爱一惊一乍的露露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，还兴奋地嚷嚷着要摆POSE拍照。

长滩岛跟我想象中不一样，木船在黑暗的海面行进了十几分钟，停靠在一个非常质朴的海边小渔村，几座简单的小房子，几个跑来跑去的调皮小孩，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，这里不像国内任何的热门旅游地，也不像我去过的类似的芭提雅或者普吉岛。

我疑惑地望着一片漆黑的小渔村，这真的是让大家醉生梦死的长滩岛吗？

游客们下了船，坐上守在码头的三轮车，四下散去，仿佛就那么一瞬间，所有人都没了。

“走路还是坐三轮车？”我问大家，因为这样的地方感觉所有本地人都在等着宰游客。

“随便。”

“随便。”

“随便。”

果然是这样的回答！谁能告诉我，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？

码头越来越安静，另外三个人要么低头玩手机，要么东张西望，只有我一个人在考虑问题，不良的情绪慢慢地积累着……赶在爆发之前，我猛地动身往岛内走去，另外三人见状，赶紧跟上。

码头竟然还是相对比较热闹的区域，越往里走越凄凉，没光没人，如同闯入一片禁区，越走我心里越没底。

“要不还是回码头找三轮车吧？”我心里暗想，可是没人提议，我没台阶下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，总有人受不了吧？

最来事儿的露露呢？她怎么都不吭声了？

毫无征兆地，我突然站住不动了，大饭饭一头撞上我。

“怎么了？”大饭饭问。

“我看看地图。”我假装低头用手机看地图，没网络，我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，“还有4公里，太远了，走路估计得半个小时。”

“啊？那么远啊？”露露终于配合了，“我们还是坐车吧？”

终于，我的目的迂回地达成了！太费劲了！

可我心情依然没有多大好转，折返往码头方向走了一段，我又突然停下来，大饭饭又一头撞上我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大饭饭又问。

“我们不要去码头找三轮车了。”我说，“可能会被宰，要不在半路拦一辆吧？”

“哦，好的啊。”露露回应。

“嗯嗯嗯。”小海军仍低着头，手机屏幕的冷光把他的脸照得青面獠牙。

“……”我没吭声，只是把三个人依次看了一遍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也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。

“哦！我去找车！”终于还是大饭饭开窍，我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！

大饭饭一溜烟跑远，我们站在原地等待。

一个瘸腿的菲律宾人凑过来，问我们是不是要三轮车？本来我不想理他，因为大饭饭好不容易主动揽了任务，我得把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他去负责才行。可瘸腿男不依不饶，反正闲着没事，我就跟他谈起了价钱，想给自己预备一个心理价位。

瘸腿男开价120比索，我还到80比索，这个价钱四人平摊的话就非常便宜了。瘸腿男见价钱已经谈好，非拉我们上车，我说等我朋友回来就走。

我估计大饭饭已经找不到车了，因为码头的游客早散了，三轮车都被叫走了，谁知他坐着一辆三轮车就回来了，伸出半个身子朝我们挥手。

“多少钱？”我没上车，先问——我怎么总是有操不完的心呢？真是自虐！

“100比索。”大饭饭很得意，“我还过价了，最低100！”

“可我这里还到了80。”我指指瘸腿男。

“怎么办？我都已经坐上车了。”大饭饭说。

“算了算了，100就100嘛，差几块人民币而已。”露露出来打圆场。

“快点儿走吧！”小海军总算出点儿声音了，可他说话时都不愿抬下头。

露露上了大饭饭的车，小海军随后，我只好跟瘸腿男道歉，看他很失望地离开，然后坐到了车上，本来我就人高马大，三轮车重重地沉了一下。

长滩岛的主城区根据西海岸的码头数字分成S1、S2、S3三个区块，我们从南边上来，先到达南边的S3，这里是背包客和当地人聚集的区域，相对来说房价低廉，接着是中部的S2，有一个很大的集市D"Mall，也是最热闹繁华的区域，房价适中，再接着北上就是S1，据说那里是高档酒店区，比较安静，房价也最贵，是背包客很少会选择的区域。

我们预订的酒店在S2附近，因为靠近冷清的东海岸，闹中取静，只是离主干道有些距离，需要步行十几分钟。

我们在D"Mall下车，这里的人变多起来，商铺也多了，露露和小海军一看见鳞次栉比的热闹商铺就想逛街，我说先把行李放好了再出来，多的是时间。

现在已经晚上9点多，我昨天几乎没睡，现在累得要死，只想着赶紧回酒店休息，就不出来了。

那家名叫Kiteresort的小旅馆位于东边的布拉伯（Bulabog）海滩边，我们顺着布拉伯路往里走，D"Mall的喧嚣声瞬间消失于身后，一路上没什么灯，这个繁华的旅游地总是无意识地透露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清高与孤僻，就像一个躲在热闹聚会的角落里不起眼的小人物，冷静地观察着围绕四周的一切虚浮的人和事。

躲了两三只凶恶的野狗，踩了两三个混浊的水坑，我们终于找到目的地，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，门口甚至没有招牌，一个似乎没睡醒的瘦弱男人接待了我们。

因为我订的是比较便宜的旅馆，所以之前就给其他三个人打好了“预防针”，说房间可能简陋到连屋顶都没有——幸好，他们照旧没意见，也幸好，屋顶还是有的，而且房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差。

瘦男人打开第一间房门，居然是双床房！我明明订的是两个大床房来着，可是毫无心理防备地看到有两张床，大家都有点儿愣住了，尤其是我和大饭饭，就跟饥饿的猛兽突然看见一块肥肉，都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！

“我和露露住这间!”我最先反应过来，赶紧将行李扔到床上，把位置抢下来。

“那我们去看看另外一间房。”大饭饭和小海军跟着瘦男人出去。不一会儿，大饭饭又杀回来了，行李仍背在身上，“不行，我们要住这间！”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那边是大床房。”大饭饭说。

“叫他们换一间双床的。”

“他们说没有了。”大饭饭没有妥协的意思。

“这个房间我已经抢下来啦！”我也不想放弃。

“不行！我们在克拉克说好了的！”

“哪有说好？”我瞟了一眼露露，从她脸上得不到太多信息，她正低头寻找旅馆里的Wi-Fi呢，我猜小海军一定也在那个房间做着同样的动作——两个没心没肺不操心的家伙！

“不行不行！我今天就要睡这间！”大饭饭干脆将行李放下，有点儿耍赖的意思。

“那……”我看僵持不下，只好将问题推给露露，“那你看露露的意见吧！”

我心想，露露这么懒，既然已经坐下来了，肯定懒得动了。谁知道，露露如梦初醒似的抬起头，回答了句：“我无所谓啊。”气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什么都无所谓？拜托能不能有点儿态度？

最后，失去斗志的我和露露换到了隔壁大床房，就这样，又被“硬凑”到了一起。

我反复被强迫和美女睡在一张床上，这件事说出去大家都不信！可事实确实如此！我真的是被强迫的啊！

由于担心便宜旅馆不干净，我特意随身带了块自己的床单。我一边铺床一边想，完了完了，今晚肯定又得失眠！我必须想办法，赶在露露之前睡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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